就这样,林遥被分配到了特八团后勤保障一连。
在后勤连队的好处,自然是不用训练,这也使得林遥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。
一连过了半个月,林遥每天的日常乏味且枯燥。
寅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响,林遥便摸黑钻进炊事班后厨。
井水在陶缸里浸了一夜,指节探进去能激起细碎的冰碴。
他舀出两瓢浇在老面坨上,面团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竹筛里的碱水馒头胚正二次醒发,林遥用苇杆蘸朱砂在笼屉边做记号。
圆点代表红枣馅,三角是豆沙馅,至于那歪扭的五角星,藏着同班战友偷塞进来的牛肉松。
灶膛里的柴灰还带着余温,他埋进几个红薯,转身去摘篱笆上的露水丝瓜。
一只不太温顺的狸花猫,林遥叫它虎妞,此刻小猫整蹲在窗台舔爪子,突然蹿上面粉袋,留下朵朵梅花印。
林遥也不恼,反将猫爪印揉进面团,蒸出的开花馒头便有了天然的纹路。
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蒸笼,三百个馒头齐齐绽放,水汽在梁柱间织出虹色的纱。
“喽喽喽,吃饭啰!”
猪崽们的早餐铃是橡木桶叩击青石板的脆响。
林遥踩着露水穿过苜蓿地,裤脚扫过紫云英丛,惊起蓝翅的蚱蜢。
几头正值壮年的公猪总是冲在最前,粉鼻头上还沾着昨夜的草屑。
慢些,都有份。
林遥撒着用米酒糟拌的猪食,看它们拱食时脊背起伏如浪。
母猪总把食槽当浴盆,粟米糊糊溅到墙根的凤仙花上,倒染出胭脂色的斑纹。
日头爬上杨树梢时,他倚着草垛削竹哨。
猪崽们围成圈酣睡,把肚皮晒得发红,偶尔抖抖耳朵驱赶苍蝇。
“唉,这生活真悠闲啊。”
林遥躺在摇椅上,美滋滋的睡了过去。
而下午相比于常规部队的日常训练,林遥则是显得轻松许多。
林遥把作训服铺在青石上,木杵捶打声惊散了游鱼。
对岸芦苇丛忽然晃动画眉鸟,他摸出衣兜里烤焦的馒头粒抛过去,看它们啄食时尾羽翘成小扇。
归途在竹林歇脚,顺手掰几支嫩笋。
笋衣层层剥落,露出玉般的芯子,这让他想起新兵连时给老炮剥洋葱。
泪眼朦胧间,洋葱芯也是这样莹白透亮。背篓里的湿衣服滴着水,在黄土路上蜿蜒出溪流般的痕。
“老炮,现在应该还在夜老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