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下的靶场,林遥趴在潮湿的草甸上,脸颊被81杠的金属托腮板硌得生疼。
五个披着破麻袋的人形靶在铁轨上滑动,发出老棺材板似的吱呀声。
“500米,我真的可以吗?”
林遥的食指在扳机护圈上发抖。
第三个靶子突然加速冲向西侧白桦林,麻袋上缝着的红布条活像条吐信子的毒蛇。
此时突然起风了。
东南风卷着沙粒往领口钻,三百米外的狗尾巴草齐刷刷朝右倒。
林遥把准星往左偏了半指宽,子弹却擦着靶子耳朵飞过去,在铁轨上溅起一溜火星。
“你先来。”
苗连迷彩服蹭着灌木丛沙沙响,顿了顿说道,
“风撞上石头会往上窜,跟窜天猴似的。”
第四发子弹出膛时,林遥感觉枪托轻轻顶了下肩窝。
这是苗连教他的“枪说话”。
人形靶后仰着栽进草丛,眉心窟窿冒着青烟。
最后一个靶子眼看要滑进射击死角,林遥突然滚到左侧土坑,子弹从两棵桦树缝隙钻过去,把靶子钉在生锈的铁轨上。
电子屏跳出鲜红的“100环”,苗连的成绩栏同时亮起。
同样也是100环。
但林遥看见老连长作训裤膝盖处沾着新鲜泥印。
方才对决时,这人竟悄悄挪过射击位。
“都是满环?这可是500米啊...”
不光老炮这些班长震惊了。
就连庄焱那些新兵们也同样被震撼的无以复加!
500米。
这不就说明林遥已经拥有了媲美侦察兵的实力了吗?
...
“继续。”
日头西斜时,苗连从裤兜摸出两枚康熙通宝,铜钱在余晖里泛着血光。
“赌你打不中钱眼后面的靶心。”
苗连手腕一抖,铜钱旋转着嵌入六百米外的松木桩,正好挡住红心。
“六百米,估计也快到我的极限了吧?”
林遥的喉结动了动。
瞄准镜里的铜钱转得让人眼晕,像极了小时候外婆纳鞋底的铜顶针。
“嗯?”
林遥突然发现铜钱边缘闪着细密反光,定睛看去,苗连竟在钱币上刻了螺旋纹。
转动的铜钱仿佛成了活物,每次即将对准缺口时又狡猾地滑开。
“当年,越猴子的狙击手就爱玩这套。”
苗连往81杠的枪管上哈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