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...不会错了。李北咬着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父亲体内剥离,顺着他们之间无形的联系流入自己体内。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钝刀在一点点剜着他的灵魂。
突然,李康明的身体停止了抽搐,呼吸变得平稳。而李北则闷哼一声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但他却笑了,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:成功了...爸,我做到了!
房间里最后一丝阴风也平息下来。月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父子二人的影子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在一起,又慢慢分开。
妈,我回来了。李北把沾满泥的靴子甩在玄关,顺手抄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猛灌两口。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,杨佩芝探出头来,看见儿子正用右手小拇指推眼镜——这个动作让她心头一颤。
又去找合适的容器了?杨佩芝擦着手走出来,目光扫过儿子背包侧袋露出的黄符一角。
李北扯了扯嘴角:城南福利院新来了几个孤儿,有个八字挺合适。他说着从冰箱拿出啤酒,拇指熟练地撬开瓶盖,仰头灌下去的样子像极了他父亲。杨佩芝不自觉地伸手想替他擦嘴角,却在半空停住了。
你爸...最近还好吗?她声音发虚,眼睛瞟向客厅角落的供桌。那个描金骨灰罐静静立在那里,罐身上缠绕的红绳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李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啤酒泡沫溅在T恤上。他摆摆手示意没事,从裤兜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不去点。老样子,就是越来越急了。他顿了顿,今天在福利院看见个孩子,长得特别像叶轩小时候
杨佩芝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三年前那场大火后,他们再没提过那个名字。二十一个孩子的哭喊声似乎还在耳畔,她至今记得骨槐木燃烧时发出的甜腻气味。
小北,她声音发抖,你爸他...真的不会...
妈!李北突然提高音量,烟从嘴里掉下来,说了多少次了,我们只要找个合适的身体让爸住进去,不会害人性命!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,而不是能通阴阳的玄门天才。
杨佩芝蹲下去捡抹布,忽然觉得头晕。这些年来,丈夫的生魂在儿子体内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。有时半夜醒来,她会看见儿子站在阳台上,用丈夫特有的姿势抽烟,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。
我去做饭。她逃也似地钻进厨房,水龙头开到最大。水流声盖住了客厅里李北的自言自语——那声音忽高忽低,像是在跟什么人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