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姨的手突然僵住了。这个场景，这句话，她二十年前就经历过。当时李康明也是这样站在厨房门口，用同样的语气问过同样的问题。

这厨房怎么这么脏？李北皱着眉头踢开脚边的菜叶，嫌弃地用指尖抹了下灶台，珍姨，你这活是越干越回去了。

正在切菜的珍姨吓得手一抖，菜刀差点砸在脚上。少爷...我这就收拾

手脚麻利点。李北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好的纸片，下午去把这些东西买齐，要上好的黄纸和檀香，别拿次货糊弄我。

珍姨颤抖着接过纸条，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就塞进围裙口袋。是...是...我这就去...

李北冷哼一声转身就走，皮鞋踩在油腻的地砖上发出黏腻的声响。穿过回廊时，他烦躁地扯松领带，远远看见李玺东正站在老槐树下打电话。

楚杰！你他妈什么意思？李玺东对着手机怒吼，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，三天不接电话，当我李家是摆设？

电话那头传来楚杰异常平静的声音：玺东哥，我保证以后24小时开机，随叫随到。

你他妈吃错药了？李玺东愣了一下，随即更加暴怒，谁要你保证了？老子要的是解释！

我保证不会有下次。楚杰的声音机械得像是录音。

李玺东狠狠按下挂断键，转身看见走近的李北，不耐烦地问：有事？

哥，你不觉得楚杰最近怪得很？李北眯起眼睛，还有那个叶轩...

又来了？李玺东嗤笑一声，随手把手机扔给旁边的保镖，你天天疑神疑鬼的，叶轩不过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，能翻出什么浪来？

李北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上划着：他最近总往城西跑，还经常半夜出门...

所以呢？李玺东突然凑近，阴森森地盯着弟弟的眼睛，你该不会是怕了吧？当年弄死他爸妈的时候，你可没这么怂。

放屁！李北猛地拍开面前的树枝，我会怕他？一个靠我们李家施舍才能活下来的废物？

树影斑驳间，两兄弟的目光在空中交锋。远处传来珍姨慌慌张张收拾厨房的响动，铁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，在凝滞的空气中格外刺耳。

李家老宅的檀香烧得正旺，李北踮着脚尖趴在八仙桌边，小手在铜钱上拨来拨去。乾三连，坤六断...奶声奶气的童音让正在沏茶的杨佩芝手一抖，滚水溅在紫砂壶上。

小祖宗！杨佩芝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，谁教你的六爻？五岁的娃娃仰起脸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转：爷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