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航嗤笑一声，把烟塞回口袋。饿着吧，反正你从小饿惯了。他想起李奶奶死的那天，这傻子跪在棺材前哭得跟什么似的，最后还是自己掏钱买的寿衣。

厂房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。吴航立刻挺直腰板，理了理油腻的头发。琳娜？他探头往外看，却看见朱琳娜径直走向李唐的工位。

李师傅，这批零件的图纸您再看看？朱琳娜的声音像掺了蜜。吴航看见她弯腰时露出的雪白脖颈，心里像被烙铁烫了一下。

好、好的。李唐手忙脚乱地接过图纸，手指不小心碰到朱琳娜的指尖，立刻像触电似的缩回来。

吴航把拳头攥得咯咯响。凭什么？厂里哪个女工不对他抛媚眼？就这个厂长千金，整天围着这个闷葫芦转！他大步走过去，一把搂住李唐的肩膀：我兄弟厉害吧？技术骨干！

朱琳娜皱了皱眉，往后退了半步。吴组长，现在是休息时间。她转头对李唐笑了笑，明天我爹要见你，说是新产品研发的事。

等朱琳娜走远，吴航猛地松开手。李唐一个踉跄撞在机床上，发出哐当一声响。行啊你，闷声发大财？吴航掐着李唐的后颈，闻到他身上散发的廉价洗衣粉味，知道人家什么身份吗？你也配？

航哥，我、我没......李唐缩着脖子，活像只被雨淋湿的鹌鹑。

晚上宿舍里，李唐破天荒买了瓶二锅头。吴航冷眼看他灌了大半瓶，脸色涨得通红。航哥......李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琳娜今天...今天冲我笑了三次...

吴航差点把酒瓶砸他头上。你他妈做梦呢？他揪住李唐的衣领，就你这德性，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！

李唐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却还在傻笑：她、她问我喜欢吃什么...说要带我去城里新开的西餐厅......

机器轰鸣声突然从窗外传来，夜班开工了。吴航看着李唐醉醺醺的蠢样，突然想起十年前李奶奶下葬那天，这傻子跪在坟头说奶奶我跟你走的样子。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？

死了这条心吧。吴航把剩下的酒泼在李唐脸上，明天我就跟厂长说，你偷看女工换衣服。

李唐这两天怎么回事？发消息不回，电话也不接。朱琳娜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，溅出的液体在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。

吴航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得意：可能是...他最近挺忙的吧。

忙？朱琳娜冷笑一声，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再忙也该回个消息。吴航，你跟他走得近，到底怎么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