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的灯光惨白得刺眼。廖继军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眼眶，突然觉得特别可笑。三年前他跪在父母面前解释县城电竞产业的前景时，他们抄起扫把就要打断他的腿。

钱我明天转过去。他听见自己机械地说，网吧还有事，先挂了。

没等父母回应，电话已经切断。廖继军盯着黑下去的屏幕，上面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。他知道不出三天，银行账户又会收到同样的转账通知——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。

老廖，你看这个健康床，张阿姨说躺上去什么毛病都没了！廖妈妈兴奋地拍着宣传单，手指戳着上面金光闪闪的高科技纳米几个大字。

廖爸爸叼着烟，眯眼凑近看：四万三啊？小军现在不是挺有钱的嘛，让他给咱们买一个！

麻将桌上的牌友李婶立即附和：就是就是！你们养他这么大容易吗？现在当大老板了，给爹妈买个床算什么！

叮咚门铃响了。廖继军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，额头还带着汗：爸妈，我给你们买了些新鲜水果和

小军啊！廖妈妈一把拽过儿子，正好你来了，快看看这个！她把宣传单塞到儿子手里，眼睛亮得吓人，医生说这个床能治高血压、糖尿病、腰腿疼...

廖继军扫了一眼，眉头立刻皱成川字：妈，这不就是普通按摩床吗？什么量子科技都是骗人的！

你懂什么！廖爸爸猛地拍桌，烟灰缸都震得跳起来，张阿姨她女婿就给买了，现在她高血压都好了！你是不是舍不得给我们花钱？

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廖继军深吸一口气，把水果轻轻放在茶几上：爸，这明显是骗老年人的。上个月你们买的那个宇宙能量水，不是也说包治百病吗？

那能一样吗！廖妈妈急得直跺脚，这次是床！实打实的床！人家销售说...

说什么？说躺上去癌细胞都能死光？廖继军声音突然提高，你们知道我在创业初期，为了省钱住过多少天桥底下吗？现在钱不是问题，但也不能这么糟蹋！

廖爸爸气得脸色发青，抄起遥控器就砸过去：白眼狼！当初要不是我们把地都卖了供你上学，你能有今天？现在买个床都推三阻四！

遥控器啪地砸在墙上，电池盖都摔开了。廖继军站着没动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：爸，我每个月给你们六千，保险、房子、水电都是我付的。去年你们开始领养老金后，我特意...

特意什么？特意管着我们花钱是吧？廖妈妈突然哭起来，扯着儿子的西装袖子，你现在出息了，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农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