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这才不情不愿地散开，但仍有几个不死心的在巷子口徘徊。叶丽书赶紧拉着儿子往家走，王宇安提着行李跟在后面直摇头：好家伙，跟明星接机似的

老宅门前的石阶上堆满了礼物——两筐土鸡蛋、一篮沾着露水的青菜、几个扎着红绳的礼盒。姥爷抬脚把东西往旁边拨了拨，铜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三圈才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看见没？天天这样！姥爷边进门边数落，自从上回你给老赵家闺女算准了婚事，这帮人跟疯了似的...话音未落，墙外突然飞进来个塑料袋，精准地砸在叶轩脚边，里头滚出几个还带着泥的土豆。

墙头立刻传来慌乱的脚步声，有人喊了句叶大师明天我来拜访啊，就跑得没影了。姥爷气得胡子直翘，抄起顶门杠就要追出去，被叶丽书死死拽住胳膊。

爸！消消气！叶丽书把老爷子按在藤椅上，轩轩难得回来...

院墙外隐约传来议论声：听说他连彩票号码都能算...可不是，上回...声音渐渐远去，消失在暮色里。叶轩站在天井中央，望着瓦檐上最后一抹晚霞，突然觉得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小镇，变得既熟悉又陌生。

哎呀老叶，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。阿姨讪笑着往后退了两步，手里攥着的钥匙串叮当作响，我们这就走，这就走。

叶姥爷站在院门口没动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。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把戏了——先试探，后下手，这套路数他见多了。老人粗糙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打，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旁。

王宇安靠在车门上抽烟，烟雾缭绕间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，简直和他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。叶姥爷心里猛地一揪，仿佛看见二十年前那个总来蹭饺子的年轻人又站在了眼前。

宇安啊，老人突然提高声音，这次回来待几天？

王宇安掐灭烟头快步走来：四五天吧。先去祖坟看看，再把家里的事处理下。他瞥了眼站在叶姥爷身后的叶丽书，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，正好跟丽书一起回城里。

那冬至来家吃饺子。叶姥爷拍拍年轻人结实的肩膀，你爸当年最爱吃我包的茴香馅儿，一顿能干掉两盘。

王宇安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。他低头盯着自己锃亮的皮鞋尖，喉结动了动：我爸...临走前还念叨过您包的饺子。话音未落就哽住了，他赶紧别过脸去，假装被风迷了眼睛。

叶姥爷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。这孩子眼里的落寞太明显了——没了爹，连老宅都保不住，现在回来怕是连个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