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笑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落地窗上,像无数细小的针尖扎在她心上。我......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别急着回答。张向阳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先看看这个。他掏出手机,屏幕上是一个插满管子的瘦弱男孩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。
谈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那是她弟弟程树,在医院的病床上蜷缩成小小一团。
签了这份合同,你弟弟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疗。张向阳把钢笔塞进她手里,当然,你得从学校退学,专心做我的私人助理。
钢笔冰凉的触感让谈笑打了个寒颤。她抬头看向窗外,雨幕中校园的轮廓模糊不清。好。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搬进别墅的第一天,张向阳就收走了她的手机。创作需要专注。他微笑着说,眼神却冷得像冰,从今天起,你只需要关心泥塑和画画。
别墅的阁楼被改造成了工作室,四壁都是监控摄像头。谈笑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,手指被黏土磨得通红发烫。不对,重来。张向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我要的是痛苦中诞生的美感,不是这种肤浅的快乐。
三个月过去,谈笑的掌心布满了茧子。有天深夜她偷偷拉开窗帘,发现别墅四周站着穿黑西装的保镖。月光下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道无形的牢笼。
二十岁生日那天,张向阳破天荒地端着蛋糕走进工作室。生日快乐。他说着递给她一个信封,这是你弟弟最新的检查报告。
谈笑颤抖着拆开信封。照片里的程树站在阳光下微笑,脸颊终于有了血色。他...他能走路了?她的眼泪砸在照片上。
手术很成功。张向阳轻描淡写地说,现在,该给我看看你的新作品了。
那天晚上谈笑创作到天亮。黏土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渐渐变成一个展翅欲飞的天使形象。当她用刻刀最后修饰翅膀的纹路时,泪水混合着泥屑滴落在作品上。
完美!张向阳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,眼睛亮得吓人,这才是我要的艺术品!他一把抢过泥塑,明天就送去拍卖行。
拍卖会当天,谈笑被锁在工作室里。电视里正在直播拍卖现场,主持人激动得声音发颤:三百万!三百五十万!天啊,四百二十万成交!
张向阳回来时浑身散发着香槟味。你的账户已经收到四十二万。他把转账凭证甩在桌上,继续创作,你弟弟下个疗程的费用还差得远呢。
谈笑盯着手机银行里突然多出的一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