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。大师说了，要在每个角落都撒上五谷！奶奶毛祖芬的大嗓门震得窗户都在抖。心心从门缝里看见奶奶正往地上撒着黄澄澄的谷子，爷爷举着几张黄符跟在后面念念有词。

死丫头，开门！奶奶的脚步声停在门口，大师说了要检查每个房间！

不行！心心死死抵住房门，后背全是冷汗。她能感觉到床底下那个铜盒在发烫，像是有生命般一跳一跳的。

反了你了！奶奶一脚踹在门上。木门砰地撞在心心额头上，她眼前一黑向后栽去。
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。一双冰凉的手稳稳接住了她，熟悉的茉莉花香飘过来。妈妈？心心迷迷糊糊地喊。

什么妈妈？奶奶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，老雷！快来看！这死丫头身边有脏东西！她挥舞着黄符冲进房间，眼珠瞪得快要掉出来。

心心这才看清扶着自己的是个半透明的身影，穿着妈妈常穿的那件蓝裙子。珍珍？奶奶突然变了脸色，手里的黄符啪嗒掉在地上。

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。奶奶像疯了一样开始翻箱倒柜，肯定藏在这屋里！大师说了会有征兆！她的目光突然钉死在心心的床上，在床底下是不是？

心心扑过去想拦住奶奶，却被爷爷一把拽住。奶奶弯腰往床底掏去，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：让我看看是什么宝贝

奶奶不要！心心死死拽着罗祖芬的衣角，小手勒得发白。老人干瘦的身躯却像铁铸般纹丝不动，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。

造孽啊！罗祖芬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，枯枝般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床底，老雷家的晦气都藏在这儿！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把陈年五谷，混着香灰劈头盖脸往床底下撒，滚出去！滚出我孙女的屋子！

簌簌声响中，那块黑漆牌位突然自己往后缩了半尺。心心扭头看见妈妈的身体正在变淡，像被水晕开的墨迹。妈妈！她尖叫着扑向奶奶，小脑袋狠狠撞在老人腰眼上。

哎哟！罗祖芬后脑勺磕在床沿，鲜血顺着花白鬓角往下淌。她捂着伤口抬头，正看见心心背后站着个穿纸衣的女人，青白的脸上挂着两行血泪。老头子！快...快扶我...老人牙齿打颤的声音像生锈的铰链，拽着闻声赶来的老伴连滚带爬往外逃。

心心趁机钻进床底，牌位沾满了香灰和碎米粒。妈妈别走...她用睡衣袖子拼命擦拭，泪水在牌位上冲出一道道小沟。雷珍珍的虚影蹲下来想抱女儿，手臂却穿过了孩子的身体。心心要乖...阴冷的气息随着话音渐渐消散，只剩床头小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