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他妈倒是哭啊！周之言突然踹翻了香炉，灰烬扬起来迷了所有人的眼。范玉却笑了，他靠着无字碑把骨灰盒抱在怀里，手指轻轻拍打瓷面，哼着走调的摇篮曲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长得能碰到山脚那条干涸的河床。

第一颗银光从范玉指尖飘起来时，叶轩以为是自己眼花。接着是第二颗、第三颗，像打翻的星河倾泻而下。那些光点绕着墓碑飞舞，有几颗顽皮地蹭过叶轩的脸颊，凉得像冬夜的雪粒。范玉的轮廓开始变得透明，他最后吻了吻骨灰盒，嘴唇穿过瓷面直接碰到了里面的灰烬。

该走了。叶轩抬手看表时才发现腕上结了层白霜。周之言掏车钥匙的动作带着狠劲，金属碰撞声在暮色里格外清脆。送你回去，他扯开领带，反正老子今晚也睡不着。

叶轩钻进副驾时闻到座椅上有血腥味。后视镜里，那座新坟正在吞没最后一缕夕阳，无字碑像根生锈的铁钉，把暮色钉死在丘陵线上。他闭眼靠在头枕上，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直播时要用的台词，却怎么也赶不走耳边残留的、瓷罐与墓碑相碰的清脆声响。

推开门的时候，厨房里飘来浓浓的药膳味。叶丽书正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，看见叶轩就喊：回来啦？快洗手吃饭，妈特意给你炖的王八汤！

又喝啊...叶轩皱着眉头把书包扔在沙发上，肚子已经在抗议。她下午刚在操场上扔飞盘砸碎了石狮子，这会儿连抬胳膊都费劲。

叶其风从房间里探出头来：妈，您能不能别天天给妹妹灌这些补汤？

你懂什么！叶丽书瞪了大儿子一眼，女孩子气血不足怎么行？来，轩轩，趁热喝两碗。

叶轩生无可恋地坐在餐桌前，看着面前黑乎乎的汤水上飘着几片人参。她刚喝了一口就皱起鼻子：这什么味儿啊

别挑！叶丽书拍了下桌子，你看看你手上这些伤，不补补怎么行？

叶其风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：你受伤了？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，抓起叶轩的手腕。白皙的手臂上赫然几道擦伤，最深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
没事啦，就蹭破点皮。叶轩想抽回手，却被哥哥死死按住。

叶其风转身就去拿医药箱：等着，我给你处理。

真不用...叶轩话没说完，叶丽书已经把第二碗汤推到她面前：喝完！

叶轩苦着脸灌下那碗味道诡异的汤水时，叶其风已经拿着酒精棉和创可贴回来了。他蹲在妹妹面前，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着酒精：忍着点。

嘶——酒精接触伤口的瞬间，叶轩只是轻轻吸了口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