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们面面相觑。老焊工张师傅摘下护目镜，满脸油污都遮不住疑惑：王头儿，就差最后三根横梁了，再有半小时

张师傅！现在！立刻！王德顺直接跳上了工具箱，喇叭里的回音震得人耳膜生疼，谁不走的这个月奖金全扣！

人群顿时炸开了锅。凭啥啊？这不要人命吗工期这么紧...是不是上头又来检查了？抱怨声此起彼伏，但看到厂长铁青的脸色，工人们还是陆续放下工具。有人边走边回头张望半空悬着的钢梁，吊车司机老李骂骂咧咧地操作着机械臂：妈的，这钢梁放下来又得重新调...

十分钟后，两百米外的安全区挤满了满头雾水的工人。王德顺的衬衫后背全湿透了，他不停看表，直到确认最后一个维修工也撤出来，才长舒一口气。可这口气还没喘匀，工人们就围了上来。

厂长，到底出啥事了？

是不是设备出故障了？

该不会要裁员吧？

王德顺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，他自己也懵着呢。正要开口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来电显示李秘书三个字让他浑身一激灵。

王厂长，人都撤出来了吗？李秘书的声音透着紧绷，周总要和你直接通话。

电话那头传来周世兴略显疲惫的声音：现场情况怎么样？

报、报告周总，全部36名工人都撤出来了。王德顺不自觉地立正站好，安全区嘈杂的背景音让他不得不扯着嗓子喊，但是周总，能不能透露下到底...

让工人们再退后五十米。周世兴打断他，声音突然压得很低，你现在马上去控制室，把3号备用电源切断。

王德顺倒吸一口凉气。3号电源连着整个检修区的应急系统，这命令简直匪夷所思。周总，切断电源的话，起重机的安全锁就会...

我知道后果。周世兴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，冷静得让人毛骨悚然，王厂长，你相信我吗？

王德顺望向五十米外灯火通明的检修区，悬在半空的钢梁在夜色中泛着冷光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：我...我这就去。

站着别动！周世兴一把按住厂长肩膀，眼神凌厉得像刀子，我得确认整个厂区的情况。

他转身把手机塞给秘书，语速飞快：重新接通视频会议，马上！秘书手忙脚乱地接过手机，额头已经渗出细汗。

各位请看大屏幕。秘书的声音在颤抖。投影仪亮起的瞬间，钢铁厂破败的全貌一览无遗。锈迹斑斑的厂房外墙，坑洼不平的水泥地面，几台老式行车吱呀